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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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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嘉

師柏兩人到的時候已經七點了,下車後馬不停蹄地往店裏去,老板果然說話算話,對於自己的問題直接認下,然後把服裝回收返工。

返工大概需要三四天,距離校慶還有兩個星期時間,很寬裕。

交代完細節出來,老板剛好也要關門,送小客戶出來時主動提議,“這麽晚了,我順帶開車送你們回學校吧,小年輕在外面也不安全。”

師柏含笑謝過老板好意,不過他們還沒吃晚飯,正好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

這一片是商業區,廣場外圍有很多美食店,師柏挺喜歡吃辣的,於是找了家湖南菜館。

這家館子坐落一樓,主打實惠,所以包間很少,兩個人在大廳隨便找了一個位置。

師柏隨意點了幾串菜名,還順帶給留守兒童打包了點,點完了他目光移向佘衛池,“還要什麽嗎?”

“夠了,兩個人吃。”佘衛池正在發信息,聞言把擡頭笑了下。

正說著,佘衛池手機震了震,他聯系人少,手機的電話功能常年處於廢棄狀態,師柏還下意識朝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看去。

佘衛池起身:“是我爸,這裏吵,我出去接個電話。”

“行,我去拿兩瓶飲料。”

合上玻璃門的瞬間,香辣味和食客的談笑被隔絕,佘衛池這才垂眸盯著上面的幾個字。

“餵,爸。”

“在外面嗎?你那邊很吵。”舒覓問題拋出來卻沒有等回答,“你前兩天給我說的事,我讓人盯了一下,嗯,是你說的那樣。你看著來。”

“嗯,謝謝爸。”

“跟你爸我還說這些話。”舒覓嗔了他一句,“對了,雖然你考慮的周到,但還是多顧及到小師這孩子一點,別受傷了以後你們心裏留下疙瘩。”

佘衛池舉著手機沒有說話,目光繞過斑斕的各色街燈,天色已經全黑,整個街道都被霓虹包裹。

目光在閃爍中游走一圈,最後落在黯淡的反光玻璃處。

他怎麽會讓他受傷呢。

“放心吧爸。”

佘衛池回去時師柏已經把餐具燙好了,抱著手機拍照饞許一袁他們,他一下子覺得身上被風吹涼的位置暖和許多。

晚飯吃到尾聲的時候,佘衛池先一步放筷,“吃完飯去逛逛?”

“嗯?”

師柏覺得自己真的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聽到出去玩的本能反應居然是想今天的作業怎麽辦。

他居然也有擔心作業能不能完成的一天。

“上次買的抑制劑不多了,等會買點。”

“噢,好啊。”師柏點頭。

正好他抑制劑也快用完了。

兩個alpha住在宿舍,時常有個走火在所難免,這個時候抑制劑的作用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自從住校後,師柏每次都按時註射抑制劑。加上有上次易感期的教訓,他平時會刻意留信息素的自我控制和身體狀況,好在這幾次易感期都是周末,他直接回家就行了。

吃完飯,師柏拿出手機導航,湊巧餐館拐彎的位置就有一家AO日用品專店。

二人推開門進入時,立刻有店員迎上來,了解需求後,立刻給他們介紹了好幾款抑制劑。

餐廳裏開了暖氣,兩人吃飯時把校服外套脫掉了,現在也沒急著穿,搭在手臂上,店員眼神掃過其中一人的服飾,心裏有了底數。

“兩位看看我們這款產品呀,這款是最新上市的抑制劑,功效比市面上的抑制劑更持久,采用的是純植物提取激素,比其他款更安全健康。”

信息素分泌主要是體內激素產生的,抑制劑的主要成分也是激素組合。

見兩人目光停下,店員心中漸喜,這才開始重頭戲,“噢對,他還有一款香薰型的。噴在身上能暫時阻隔空氣中的信息素感染,很適合你們學生呢。”

師柏記得手機上推送過這種類型的抑制劑,的確有效,但這個有效很雞肋,時間也很短,只有半個或者一個小時的時間。

而價格也比尋常抑制劑貴了幾倍,所以上市後在市面上不怎麽流通。

不過對於易感期前兆來說,似乎還行。

師柏接過店員手裏的樣品,在佘衛池輕輕噴了一下,水霧落在alpha頭頂和肩頭,他嗅到,“是橘子香。”

佘衛池轉頭問店員,“這個還有其他味道嗎?”

“有草莓,檸檬,玫瑰花,還有海鹽,這款上市不久,味道還沒有太齊全。”店員把其他樣品拿過來擺在櫃臺。

佘衛池想起浴室裏那瓶海鹽味的沐浴乳,指尖勾過其中一瓶,在師柏頭頂輕輕按了兩下。

細密的水霧落在發梢,給alpha攏上柔和的濾鏡。

“要兩盒抑制劑,和這兩個味道,麻煩包起來,謝謝。”

已經快九點了,學校大門的門禁是十點,師柏出來後就打了車。

等了幾分鐘,司機打來電話,“乘客你好,是這樣的,你們那邊的位置是商業街中心,進去可能會堵,不大好調頭,方便到北街口等嗎?”

當然方便,二人掛了電話就往外走。

廣茂廣場繁華了二十幾年,是以前舊的商業中心二次建設的,所以雖說是商業街,但也分熱鬧冷清,設施沒完善的舊街口人就少了。

兩側街燈明晃晃的亮著,打車軟件會顯示雙方位置,師柏看了一眼屏幕,出了這條小巷就到北街口了,司機快到了。

雖然冷清,秋風卻肆意,師柏散漫地伸了個懶腰。“秋天的風吹著真舒服,不冷不熱的。”

街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延伸到另一側墻頭,影子略著略著就慢慢擴大了些,像叢林深處的樹木在張牙舞爪。

一股幽香從頭頂飄灑而下。

師柏聳了聳鼻尖,幽香滿懷,他覺得這味道有些像…omega的信息素味道。

上一回在學校的意外給師柏留下很深的影響,他下意識左右觀望。

這大半夜的,哪來的omega。

忽然,他身側直直迎來一道勁風,師柏本地的用力推開佘衛池,然後後背貼著墻體滾過。

不等他看清楚是個什麽東西,身後巷口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聽這動靜,是跑著來的。

就在思索的方寸,黑影已經穩住,單手成拳逼近師柏面門。

師柏一點沒猶豫,肘擊格擋,同時擡腿一腳踢在對面人的側盆骨上,十成十的力氣,竟然將人踢飛一米遠。

好久沒打架,身手還是在的。

那人罩在腦袋上,遮住大半張臉的帽子被慣性帶飛,雖然還帶了口罩,師柏還是一眼就靠那雙下垂的眼角認出這是那天在廣茂廣場跟蹤他的人。

草,什麽仇,什麽怨。

說時遲那時快,被推開的佘衛池瞥了眼師柏這邊後主動出擊,精準抓住從巷道後面冒出的幾個人裏其中一個,拳頭狠狠砸在對面的肋骨上。

那勁道,比師柏踹人還狠。

在一片吵鬧裏,鄧嘉仿佛都聽見自己肋骨發出的斷裂聲。

緊接著又是一拳,這一次是腹部。

內臟是幾乎要移位的疼。

鄧嘉連聲都喊不出一點,兩只耳朵響徹各自不同程度的嗡鳴。

不對啊。

omega的信息素誘導怎麽沒有作用。

痛意上湧至全身的朦朧間,鄧嘉反覆思考自己的遺漏。

他明明是來解決佘衛池和那個小子的,怎麽…

因為痛處低頭的剎那,鄧嘉的目光經過佘衛池的眼,很冷漠,很淡,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就像以前一樣。

不是,不是像,是一模一樣。

從來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哪怕他手裏拿著證據,拿捏著他的要害時候,那雙眼睛也還是像河邊飲水的野獸,冷漠又疏離,絲毫不會恐懼。

一瞬間,鄧嘉回想起高一開學不久後的某個升旗日,在空蕩無人的走廊盡頭的廁所。

佘衛池倚靠在洗手臺,懶洋洋瞅著他,雙手很紅,不斷往下滴落著水珠。

他當時看得不大真切,後來回憶起來也很模糊,因為地上混著水和腳印的血是從他鼻子裏滴落的。

在佘衛池又要一拳砸在鄧嘉另一邊肋骨上時,他身後的人猛地把他拽開,頂上他的位置。

鄧嘉是貨真價實的傳統好學生,十幾年來打架從來沒沾過,在佘衛池手裏跟等待宰殺雞崽子沒什麽兩樣,但他找的人不是,周邊街道的小混混常年搶地盤,打起架來還是能平分秋色的。

但是混混萬萬沒想到,和他們打架的人這麽猛,兩個人跟神經病一樣,比他們這些用慣了下三濫手段的人還要下三濫。

他們平時好歹要等到打不贏了或者是後期才用某種手段,對面卻上來就對準膝蓋,肋骨,穴位揍,人體哪來脆弱拳頭往哪來懟,一點不留餘地。

真特麽要命。

佘衛池側頭躲過對面的拳頭,順勢抓住胳膊往自己的方向一帶,擡膝成式,狠狠頂在對方胃部。

對面混混只覺得胃酸從肚子直竄腦門,渾身骨頭都軟了。

鄧嘉帶的人多,加上師柏手裏的那個有五六個人,打的就是輪番站的目的,被解決掉一半兄弟後,其中一個挨了打就躲在師柏的默默在褲兜裏摸索,指骨間是冰冷堅實的觸感。

“咣!”

肉體砸在墻體發出沈悶的音色,佘衛池搓了下手裏的幾根頭發,窺了眼角落裏掉落的指虎。

砸在墻角的人手腳並用往後爬起來,驚恐地看著抓住他頭發把他往墻上撞的人。

跑!

趕緊跑!

腦子裏完全只有一個念頭。

幾乎是同一時間混混們奮力掙脫開兩人的鉗制,好在佘衛池沒有要繼續揍他們的意思,松了手,五六個人抓起躲回巷道內側的鄧嘉,頭也不回地逃離。

師柏在屁股上蹭過手背上的灰,瞅著幾人逃跑的方向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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